林叶朝掌心呵出口白气，顺势搓了搓冻得有些发麻的双手，随即才推开酒吧的后门。
老板仍然懒懒散散地瘫坐在椅子上，西服上衣就丢在脚边。内里的白衬衣扣子全开，露出了毫无腹肌只有松弛皮肉的白肚皮，上面正搁着那支破瑶琴。他时不时地拨弄两下琴弦，然而众所周知——它并不能发出声音，这玩意儿早就坏了。
“嘶，这种日子还来上班？”老板倒吸一口冷气，露出震惊之色，“想和酒吧共存亡吗你！等等，难道你内心中对我有某种不可言明的……春心？事先声明啊，走肾可以，走心不行，我不喜欢你这种胸太大的！”
“闭嘴吧你。”林叶白了他一眼，径直走进杂物间褪下了外套，“我还得挣钱呢，养家糊口懂不懂？”
“喂，苟命重要还是钱重要！”
老板把白肚皮拍得“啪啪”直响，痛心疾首地道：“我可不记得把你教育成这种财迷了啊！”
换好工作装的林叶走了出来，面无表情地盯着老板。
“我说老板，男孩子的衣服不能随便脱下来，这不是当今社会的常识吗？而且公然在女孩子面前*露身体可是HENTAI行径，我完全能告你一个X骚扰的。”
“……几十年前还不是这样呢，那时候男人想看一眼女孩子的裙底都会被骂‘流氓’。”老板撇了撇嘴，有气无力地穿好了衣服，“结果这么短的时间性别观念就颠倒过来了，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……”
“嚯，没想到你还是个怀旧的老派人？”
老板摆摆手，谈兴缺缺地道：“你努力吧，我先回办公室休息一会儿……”
想了想之后，他又回过头来，认真地道：“36D，外面已经开始军事管制了。你知道的，这时候会来的只有那些想找点乐子的兵痞。她们不同于以往的顾客，这群该死的魂淡……根本不会和你讲道理。”
“瓦尔哈拉今天不会开门营业，你也尽早回家吧。杂物室的东西你要是有需要，拿走也没问题，明天我还会酌情给你补一些工钱……”
他叹了口气，反身握着门把，仿如凝固的雕像。
“如果还有明天的话。”
林叶静静地看着老板消失在木门后面，沉默着在原地站了良久良久……最后默默地换回了刚脱下没一会儿的衣服。
他知道，杂物间地板下面一直都存放着很多应急物资，其中不乏只能在黑市里见到的珍贵药物。但他什么都没拿走，只是用袋子装好穿了几年的调酒师制服，随即轻轻推门而出。
昏黄的灯光下，酒吧一如往昔。这里的每一张桌子、每一把椅子、每一瓶酒……所有的一切他都知道，甚至连木桌和木椅上微微开裂的缝隙都一清二楚。
熟悉的，就像是第二个“家”。
“‘明天’吗……”林叶摩挲着吧台，指尖感受着原木那浸透了时光的温润，而后毅然走向了后门。
“放心，我会来上班的。”
林叶直起腰板，系统精灵也适时地从他头发里冒出个小脑袋。
“我刚刚下班，正准备回家。”
“呸，同调者吗。”老成的士兵慢慢放下步枪，很是不满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，接着相当不耐烦地道，“不知道现在已经开始军事管制了吗？赶紧回家！另外再给你个忠告，以后看见我们军人记得要叫‘长官’。其他人可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，被当成暴恐分子给崩了……哼，没人敢给你收尸的！”
“谢谢提醒，长官。”
林叶点点头，快步绕过了士兵。但路过小巷口的时候，他的眼角余光不仅瞥见了一具妇女尸体，还看到了从袋子里散落出来的新鲜蔬菜。
“妈蛋，怕什么来什么！”调酒师小姐心中暗凛，不由得加快了脚步，“这兵痞子脑袋里装得都是屎吗？果然都是屎吧！她特么难道就不会用那堆屎稍微思考一下——普通人家哪来的钱买蔬菜啊？！”
“不行，事情怕是要遭，我得赶紧走……”
然而还没等他走出多远，一个声嘶力竭的哭嚎便从小巷中传了出来。
“妈！”
刚杀过人的兵痞愣了愣，脸上再次浮现出兴奋到有些扭曲的表情。
“嘿，打了老的来了小的？真赞啊，回去之后怎么着也该给我记个二等功了吧！”
她端起步枪，外骨骼装甲登时提高了出力，连招呼都不和战友打一个、径直冲回了小巷之中。
“别动，举起手……”
“我特么宰了你！”
一声凄厉的嚎叫骤然响起，从中甚至听不出人类的感觉，只剩下野兽般的悲凉。下一刻，拳头破空，狠狠地击打在外骨骼的胸部装甲之上，发出了沉闷却又动听的轰鸣。
老成士兵吐着血倒飞出来，但本身却没受到太严重的伤势——否则外骨骼装甲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？
“噗……咳。”她咳出口血沫，恶狠狠地盯着巷子里的女孩，“你【哔】的，活腻味了是吧！”
一声枪鸣惊醒夜空，而后再无宁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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